已钻出土皮,鹅黄的叶尖上还凝着残阳。 他正俯身用指尖量着苗距,忽有清越啼声穿透林间——不如归去! 不如归去! 子规。 马蹄声顿住。 辛弃疾抬头望向来路,暮色里的竹林沙沙作响,那啼声像是被风揉碎的碎玉,一声比一声急。 他喉间发紧,想起二十年前在济南老家,每到清明前后,祖父辛赞总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,望着北天叹气:这鸟在中州叫得最惨,声声都是催归啊。那时他尚幼,只当是寻常鸟鸣,如今隔着千里淮河再听,竟像有人拿细针在心肺间挑。 使君?随从王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前面草棚子,许是流民。 辛弃疾一勒缰绳。 果然,转过山坳,十数座草棚歪歪斜斜立在溪畔,竹篾编的墙缝里漏出几点昏黄的光。...